【学术校庆】质感音色弥漫中的超一流演绎

作者:高贺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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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14-10-10

首届“陕西西安-美国鲍顿国际音乐节”的第一场专家音乐会,于2014年10月9日晚在新落成的西安音乐学院学术厅举行。作为此次音乐节的组成部分,音乐的演奏家全部由“音乐节”中的授课专家担任,他们均来自美国一流音乐学府。从音乐会奏响第一个音符的时候开始,整场音乐会就以一种极为罕见的超一流状态,牢牢地抓住每一位听众的心。

第一首作品是莫扎特的《g小调弦乐五重奏》。相较于常规的弦乐“四重奏”而言,五重奏的编制一般增加一把小提琴或大提琴,这首作品的情况恰属前者。演奏者中,担任第一小提琴和第一中提琴的,分别为伊斯曼音乐学院的梅哈尔?科佩尔曼和菲利普莹两位教授,而第二中提琴演奏者为新英格兰音乐学院的迪米特里?穆拉茨教授。从第一乐章的第一个音响起的那一个,这首作品就显示出与众不同的非凡气质。

众所周知,莫扎特一生共创作6首五重奏,这首作品是他离世前一年所作。在写作这首作品的同时,也正是他创作《g小调交响曲》的时刻。因而两首作品有着某种内在的联系,这便赋予这首作品在保持莫扎特一贯轻盈的气质中,带有一份更为成熟和厚重的感觉。音乐会上,演奏家以一丝不苟地态度秉持了古典弦乐五重奏精雕细琢的声音质感,同时又很好地将各声部之间的层次清晰地体现出来。演奏中,五件乐器时而融为一体,使整个音乐厅弥漫温暖的音色,时而又“各抒己见”地将某件乐器所承载地主旋律恰到好处地显露,从而将作为“谈话原则”的弦乐重奏黄金法则淋漓尽致地表现出来。在我看来,这首作品中,中提琴家菲利普莹的演绎极为抢眼,他的演奏走句精致,运弓讲究乃至苛求,特别是其无法言表的乐感与对风格的准确把握,使得他奏出的旋律放佛一位温文尔雅地绅士——虽没有华丽浮躁地雕饰,却已将音乐感染力深深地埋进听众的心里。此外,年轻的大提琴家大卫?瑞库若的演奏,其音色也极具特色。使得原本在五重奏中并不抢眼的大提琴声部,也宛如一颗在暗夜中散发光芒的珍珠。在几位演奏家的通力合作下,整首作品的演绎堪称完美绝伦。如若有所苛求的话,或许由那位苏联时期莫斯科音乐学院的教授和首席演奏家梅哈尔?科佩尔曼所承担的一提琴声部中,如果能将过于纤细明亮的音色稍加收敛与控制,整体音色将更为统一。

精美绝伦的演奏常?;崾谷嗣嵌宰髌返某ざ炔砭?,虽然远远没有听够,但莫扎特的作品已经终曲。第二个作品则是钢琴独奏拉赫马尼诺夫的《前奏曲》。演奏者是曾获贝森朵夫钢琴比赛一等奖、皮博迪音乐学院博士埃里克?朱伯。当他双手触响该曲主题的第一组和弦的时候,我就已经清楚,他被誉为“这个时代顶尖和最华丽的美国钢琴家”确是名不虚传。

拉赫马尼诺夫的人生境遇和独特个性特征,使他的作品常呈现出细腻忧郁气质。在这首作品中,音乐的结构不仅呈现出飘伏摇荡的音响形象,更突出了音色变化在这首作品中的重要性。而无论是高低音不同音域之间极速地跳跃,还是舒缓深沉犹如独白般地单旋律吟唱,演奏家都能够以最为准确地方式予以表达。特别是当原本丰满乃至略显狂躁的和弦,在演奏家的手指间以一种显得有些悠闲的方式演奏出来的时候,我明显地意识到,这样的作品在对于台上的这位演奏家而言是多么地从容有余。

中场休息后,音乐会迎来的第三个作品,德沃夏克的《A大调钢琴五重奏》。普遍认为,这首作品是德沃夏克诸多室内乐作品中民族风格最浓郁的一首。与音乐会上半场的那首五重奏相似的是,乐曲的一开始,五位演奏家便以极为默契和统一的状态,带领听众聆赏作曲家那显得激动与情感饱满地震音和弦。而之后,则在音色、情感乃至内在精神等诸多方面一以贯之地集中与凝练。特别值得一提的是,或许是由于这首作品原本张扬与饱满的民族性格,以及第二小提琴换为曼尼斯音乐学院的李艺彬教授的缘故,在之前莫扎特作品中第一提琴稍显明亮的音色,在这里却是充满光彩的恰到好处。因而,作为整场音乐会的终曲,这首作品再次以充满质感的音响为本次音乐会画上了完美的句号。值得一提的是,本次音乐会的三首作品,无论是弦乐五重奏,还是钢琴与弦乐的室内乐,以及钢琴独奏作品,临场的音乐厅音响效果也可圈可点。在整个音乐会中,音乐厅的声响效果都清晰通透、明亮生动,就其音响的层次感还是各声部音响之间的均衡性,乃至高中低频的配比与整体音效的空间感都堪属上乘,这也得益于西安音乐学院精心打造的艺术中心在音乐厅音响效果方面高标准的建设要求。

音乐是心灵的表达。在一场质量上乘的音乐会中,演奏家的乐声是真诚的,而观众在现场的反馈也一样是充满热情与真诚的。当音乐会结束后,我才意识到,座无虚席的音乐厅内,演出过程中乐章之间没有鼓掌、正常音乐会也没有听到任何手机的响声。这个看似最基本的要求,在我所经历的其他音乐会演出中却似乎从来没有实现过。更重要的是,当德沃夏克的作品完成以宣告音乐会结束的时候,整个音乐厅里的观众报以长达近十分钟的热烈的掌声,以至于在明明知道没有安排加演曲目地情况下,演奏家们不得不三次从后台返场到舞台中央向观众致意,这个细节足以说明此次音乐会的质量与意义。也正因如此,本次音乐节的美方音乐总监、音乐节创始人,朱丽亚音乐学院室内乐系主任、著名小提琴大师路易斯?卡普兰先生也激动地赞扬“音乐演奏得很棒,观众更棒!”

如前所述,本次音乐会并非是独立的演出,而是依附于“陕西西安-美国鲍顿国际音乐节”,因而涵盖多重意义。首先,作为美国有着50年悠久历史、被誉为北美三大音乐节之一的“鲍顿音乐节”此次移师西安,本身就具有划时代的意义。其次,和一般侧重于音乐会演出的音乐节不同的是,鲍顿音乐节则同时涵盖了“室内乐”及“教学”两个重要的主题和功能。从这个意义上而言,其作为音乐教育的深远意义要大大超过某一场个别地音乐会演出,这也是西安音乐学院承办此次音乐节所尤为看重的主要方面。第三,作为西方音乐最典雅精致的形式之一的室内乐,其高雅程度与专业化要求在国际专业音乐界有口皆碑,而如今在西安举办,毫无疑问是对近年来我国专业音乐领域整体实力提升的具体体现。

在聆听音乐会的同时,我也不禁产生这样的感慨:美国早在1964年就举办了如此规格与水准的音乐节,反观彼时的中国,我们似乎只有用“无言以对”来回应。令人欣慰的是,五十年的时间虽然不短,但某种程度上来看毕竟也只是“弹指一挥间”——如今,在中国西北的土地上上演了如此水准的音乐节和音乐会,这其间的划时代意义与种种充满复杂意味的自豪之感都不言而喻。高质量的音乐会,其意义绝不仅仅在当下,更在音乐弥漫的同时润泽一方,这也就是在此次音乐节开幕式上,中国音乐家协会主席、西安音乐学院院长赵季平先生铿锵有力地说出“让音乐享受改革的红利” 的最真实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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