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润祥和 中外咸宜
——评“首届中国西安国际中提琴艺术节”闭幕音乐会

作者:王安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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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15-06-08

5月29日晚,在西安音乐学院艺术中心举办的“首届中国·西安国际中提琴艺术节”闭幕式暨闭幕音乐会,以激昂的氛围推动艺术节达到高潮。在杨曦温暖甜美的主持嗓音中,中国小提琴协会顾问、星海音乐学院李自立教授,新中国第一代国培著名中提琴演奏家、上海音乐学院沈西蒂教授与美国中提琴协会主席恩格温亚马相继发表热情洋溢的贺辞。三位演奏家热情洋溢的演讲无一例外地对艺术节的圆满成功及学术贡献给予了高度肯定,也为后来艺术节的继续发展给予的美好的展望。从三位的言辞中可以看出,艺术节倡导的“音乐至上,友谊至上”学会精神得到了大家的普遍认同,这届艺术节确实地让琴友们在轻松愉悦的氛围中交流了彼此对音乐的感悟、拓宽了专业感知视野,也极大地吸引了爱乐者广泛地参与并领略了中提琴音乐魅力。  

音乐会在王恪居移植自电影音乐之父、电影配乐大师埃尼奥?莫里康内(Ennio Morricone)的《为爱而奏》中悄然拉开帷幕。温暖甜润的音乐主题在中提琴上舒缓地奏出,原声电影音乐主题被质朴宽厚的中提琴音色奏出显得更为祥和暖心,透射出艺术节“朴.实.纯.真”的创办宗旨。王恪居在演奏第一部分的旋律中弱化了音头的质感,而在第二部分中则强调了中提琴音色的宽幅情感表现幅度,充分展现了中提琴音乐的柔美与爆发力等多种音响特质及其美感。  

第二部作品是显见的19世纪下半叶保守主义代表人物之一马克斯?布鲁赫(Max Bruch,1838-1920)的《三重奏》。虽然与勃拉姆斯、柴可夫斯基、穆索尔斯基、比才、德沃夏克和格里格同处一个时代,但布鲁赫追求回到古典的创作理念与勃拉姆斯的保守主义创作观念相似,他“恪守门德尔松的古典主义理想,调和了一些舒曼的浪漫主义,同时添加了北方德国交响乐的学院主义?!保ㄓ锍霰B?middot;亨利·朗《西方文明中的音乐》)作为严谨的德国作曲家中的代表者,布鲁赫的创作与德国古典传统一脉相承,但受到民族乐派影响,还是对民歌有着广泛田野采风接触与学院派学术研究。因此,他被学界认为是“被遗忘的19世纪独行者”。与其成名作《G小调第一小提琴协奏曲》(作品26)手法相似,为中提琴、单簧管、钢琴而作的《三重奏》在严谨而不失自然的曲式框架内,也有着优美动听的主题旋律,充满宽幅起伏变化的音乐激情,音响效果美丽淳朴,是“古典主义传统的纯器乐特质”的充分体现。对重奏中各种乐器的技巧有着华丽表现空间、有控制的激情,从而使其音乐形象明确动人而不失标题性内涵。第一乐章《浪漫的旋律》由单簧管抒情即兴风格的曲调开始,中提琴接着以更为舒展的主题旋律予以应和,随后两者交替对话、叠合,在钢琴的烘托下交织发展,中板速度的这一章将静穆沉稳的音乐充分发展。主题旋律的线条悠长,情绪起伏有度,简洁质朴,这种复古性使这一乐章的基本情绪波澜不惊,单簧管与中提琴此起彼伏的温暖旋律又显露出浪漫的19世纪的独奏乐器技巧。第二乐章《夜曲》并未采用惯用的古典慢板乐章的手法,而是以中提琴快速的节奏演奏出“欢乐的夜曲”,这也是同类作品与众不同之处。优美如歌的单簧管与中提琴旋律依然有其情绪单纯明朗的气质,但在钢琴轻快的衬托或点缀下,中提琴与单簧管演奏的主题音乐情绪不断变化。再加上调性与速度的有控制变化,音乐欢快、从容而娴雅的民间歌调隐约其间,尾句,音乐似乎想带领听众进入寂静,但突然再现的主题乐句片段展示了音乐的欢快基调。第三乐章《牧歌》是一个沉稳复古的慢板,对称乐句及其规整的织体一下子带领听众回到古典或更早的教堂音乐氛围中,但不时显露出的中提琴和单簧管“唱”出的曲调,再加上抒情的第二主题形成对比,音乐逐层推展出热烈的民间音乐激情。布鲁赫还有为中提琴创作的简短而优美的《浪漫曲》也经常为中提琴演奏者所喜爱?!度刈唷烦浞址⒕蛄酥刑崆傺葑嘈傻奶厣?,再加上单簧管相似憨声的呼应,音乐更为淳厚迷人。王恪居、迟铮及陈亮的演奏配合默契,彼此间能根据音乐的起伏而协作,而王恪居在演奏主题旋律之外,还以肢体和眼神来辅助表达音乐情绪和情感,这使其演奏传声有传情,舞台效果较为活泛。  

第四部作品是美国中提琴协会主席恩格温亚马、王恪居、龙敏与车健演奏的巴赫《恰空-舞曲》,这部被称为“巴赫杰作中的杰作”的无伴奏作品由31个变奏所发展成的相当宏伟的乐章。音乐从庄严肃穆的情绪中开始,在和声功能框架的基础上进行各种形态的变奏,而中提琴宽幅、淳厚的音色所蕴涵的较之于小提琴更为巨大的声响空间,加浓了乐曲音乐的复调织体变奏色调感,三拍子舞曲律动感也由中提琴特有的织体张力而较为清晰地呈现??晒蟮氖?,四位演奏者又以其多样的运弓所产生的音色及敏感的音乐情绪变化,赋予这部巴赫古曲更为新颖的音响层次,使这首长度近14分钟的复调作品听来并不觉得冗长,而融合的音色则使得作品更显得温暖祥和。  

上半场的压轴之作是恩格温亚马为此次音乐节专门创作的重奏《丝绸之路》。乐曲由《问候》、《骆驼背上的日出》《高地的沙漠》三乐章组成?!段屎颉废扔尚√崆僮喑鲂陆赜蛞舻鞯囊魈臼街魈?,它将意境瞬间拉入到丝绸之路特定的场境中。随后出现的五声性音调的带有询问语气的主要主题,沉稳而暗藏行进的动力,似在说明丝路途中的商旅队伍在推进中。这一主题在后面被不断变奏,逐渐发展为优美抒情的中板的宽广气息的段落。第二乐章从低沉的音区开始,展示了拂晓前的朦胧,随后音乐逐渐明朗,音区逐步升高,将“丝绸之路”上特有的雄奇景色逐层展现。这一咏叹式主题在中速稍快的音乐律动中由小提琴华美地奏出,在中提琴的伴奏下,其沉稳之中不断“涌现”出旅途中的景色变换。第三乐章在中提琴强有力的和弦伴奏下奏出的抒情悠扬的旋律绮丽而曼妙,显示了异域风情的多姿多彩的律动感。恩格温亚马的演奏音色华丽明亮而又不失柔美变化,王恪居的演奏铿锵有力而又极富激情,两者配合相得益彰,较好地展示了中西两位演奏家娴熟的技艺及完美的配合,而中提琴在演奏主题旋律上的宽幅张力,在演奏伴奏织体上的特有韵律感,均被王恪居的演奏充分地展现出来。  

如果说上半场音乐会带有学术性展示意味的话,下半场则具有普适大众的亲民倾向,80位演奏者肤色不同,却共同演奏了具有中国风的音乐旋律,在世界音乐氛围展示了中国人中提琴音乐风采?!恫菰琛贰逗柩恪分屑尤肓擞擅晒抛逡帐跫野鸵粮窭昭葑啵ǔ┑穆硗非儆牒袈蟮囊衾值囊旎虻阕?,再结合中提琴主要主题的纯朴表现,悠扬的民间或地域音调被新颖地“吟唱”出来。其中,中提琴在表现支声性副旋律和各种形态伴奏织体上的优势被充分展现出来?!渡降させ煅扪蕖分卸陨卤泵窦湟衾值闹刑崆偕输秩?,《在水一方》中对上个世纪中国纯美音乐的回顾,还有对人人皆知的《天堂电影院》、加洛普舞《莫斯科,可爱的稠李》曲调的中提琴改编。其中,选曲与编曲中所意欲对世界音乐的眷顾,都用乐队齐奏烘托或领奏等形式,对特色主题突出,对大众欣赏口味眷顾,意欲了亲民化中提琴发展观念。在领奏中,王昌海、王珂、郭红豆等老一辈中提琴家的演奏风采依旧,他们温婉醇厚的音色及其触弦技法,是对时代旧曲声响的特有印记;而王恪居、兰燕等新一代中提琴家的领奏则更为激情活力,是对新近中提琴国际化磨练中促就的青春审美。此外,龙敏、车健以及恩格温亚马等国内外中提琴家的积极参与,共同为此次艺术节绘出了完美的句号。  

纵观此次音乐会,其特点之一是学术品位极高,这突出体现在音乐会的上半场,中提琴作为独奏和重奏的角色及优势被全面挖掘出来,而所选作品均为难度系数极高的经典作品,从巴洛克到现代,所需技法多变,而演奏者均能游刃有余并富有表情地演奏,不仅说明了中国中提琴演奏家在技艺上的娴熟,而说明国际化协作发展所赋予的发展空间。专题新作的推出更是彰显了艺术节的高层次追求,恩格温亚马说其创作就是直接来自于王恪居的演奏,这再次说明自身技艺娴熟回馈给国际同行的效应。其二是情感表现充分,中提琴特有音色的表现,不仅是对不同时期、不同风格的作品呈现的美妙,还是演奏者丰富的情感注入,王恪居在《为爱而奏》中以宽幅、舒展的运弓表现出作品悠然、醇厚的情感,恩格温亚马在《丝绸之路》中以绚丽的音色表现出作品或绮丽或奔放的地域音乐情怀,郭红豆在《在水一方》的领奏中以绵柔、温婉的音色表现出清雅、怀旧的情感世界。其三是参与程度广泛,这突出体现在下半场,近80人的中提琴乐团不仅达到了震撼视觉的舞台效果,也展现了泽惠大众的学科意识,而选曲的普适意味也是对中提琴普及发展的深层情怀。  

盛大的闭幕式虽然已经结束,但它对中提琴艺术的深层次而广泛地发展推进才刚刚开始,中性、协和美学观的中提琴艺术与中国自古以来的儒家音乐美学观也许具有很多的契合度,相信泽惠众多的此届艺术节闭幕音乐会必将引发中提琴在中国发展的更多关注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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